刺不拖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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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人将于不久后正式退坑,在那之前会把这些年画的雷祖草图发上来。   谢谢各位这些年的喜欢与支持(鞠躬)

  祖玛水仙……… 妙啊……… 仙品(睡前胡话)

死人游戏,情杀

  好刺激…… 好喜欢 😭😭😭 游魂: #含微猎奇 阅读可能引起不适 祖玛失踪已经三天。雷德和安迷修坐在咖啡厅。摩卡用奶油涂出小猫图案。安迷修抿一口,斟酌起怎么安慰雷德。祖玛失踪得突如其来。得知消息后安迷修便查看天眼监控。高清录像里祖玛自公司离开,自然平常地走进超市。然后提着晚饭食材离开超市,径直走进一个老旧小区。在小区停车场一个监控坏掉的角落,突然就失去踪影。 “还没有收到明确的绑架电话。不一定有那么糟糕。”越解释越苍白,一个失踪三天的女人还有可能活着吗。安迷修声音渐渐低落。 “我已经申请调查祖玛失踪案件,还有连环切尸案我也会继续调查。”雷德说道,手边的热巧克力一口没动,”如果祖玛知道我趁她不在就懈怠工作,回来一定会生气的。” “带我一个。”安迷修和雷德经常搭档。而且安迷修有直觉,祖玛失踪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和连环切尸案有很大牵扯。 警察们给这位连环切尸案的犯人,命名为剪刀手。因为受害者都被切去身体某一部分,切口整齐完美得就像艺术品。犯人手法非常高超。受害者性别和外貌特征各不相同,所处行业也五花八门。可以说完全搞不懂剪刀手选择受害者的思路。 雷德离开咖啡厅,径直走向两条街后的蛋糕店,买一块草莓蛋糕。头顶酷暑难耐,一身警服湿透一半。行人们蜷缩在建筑的阴影里。步行到家,径直推开浴室的门,阴冷冷的气息丝丝缕缕飘出。雷德走到白色陶瓷浴缸前,把手伸进浴缸水里,温度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浴室小窗户照耀进炙热的阳光。于是雷德从客厅翻找出黑色胶带,贴满热气腾腾的窗户玻璃。然后拔掉客厅里的落地空调,将沉笨的空调推进浴室。 安迷修回到警局。他和雷德是同一批入职的刑警。祖玛与雷德的关系,安迷修用不可分割四个字就可以形容。所以安迷修非常担心雷德无法顺利承担案件的压力。不是觉得雷德没用。而是因为雷德不仅要面对祖玛失踪的打击,同时雷德也是连环切尸案的受害者。 那时雷德才十四岁。警察们闯进雷德家里时,雷德的母亲躺在地板。客厅里摆放着一张合照,黑发的漂亮女人抱着小雷德微笑。可如今女人躺在地板上,头部不知所踪,血喷满整个地板和沙发,腥臭味惹来苍蝇们的热烈舞蹈。刑警们找到了苍蝇如此众多的原因,因为厨房堆满成山的垃圾,小飞虫和白嘟嘟的肉蛆在里面挤满。 “还有一个孩子。”刑警长戴着手套捏起客厅茶几上的照片。 刑警们互相投去眼神,问谁愿意去床铺底下,或者某个腐烂的角落,把一具可能已经四分五裂的小尸体找出来。年头最长的那位刑警主动在角落翻找,打开柜子时看到双亮晶晶的小眼睛。 “他还活着!”那位刑警喊道,于是人们连忙一拥而上,看到抱着一只胖泰迪的雷德。 “真幸运啊。”一位女刑警伸出胳膊抚摸雷德的头部,“不怕,不怕。姐姐抱你出来好不好呀?” 小雷德抱着胖泰迪没有说话。女刑警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雷德。旁边警察赶忙用警服把雷德裹起,避免路过客厅时让雷德看到母亲的惨样。直到被送到救护车上时,小雷德始终一言未发。 无论如何作为警察,就该阻止无辜的人遭受伤害。不能因为对方也是警察,就以为人心是铁打的。安迷修径直走向刑侦科,要求翻阅连环切尸案所有资料。刑侦科的同事在电脑上敲打几下,将所有纸质资料都抱给他。安迷修打开档案夹,看到一张雷德未成年的照片,心里不仅又一阵难过。旁边夹着雷德的医院诊断书。 经检查,病人无受伤情况。底部是外科医生签名,内科医生签名。 安迷修一页页翻阅,停下来。 经检查,病人遭受强烈精神刺激,反应迟钝呆滞,发生语言功能异常行为。鉴于病人未成年,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应进行更全面检查。请一周后复查。精神科医生签名。 下午六点,雷德醒过来,在被子里翻身。突然左腿外侧一阵疼痛,便掀开被子检查。左腿外侧鲜血淋淋,被切开的皮肤形成一个X图案。浸润血液的尖刀也在被窝里,依靠着他的体温暖呼呼的。 “弄成这样我怎么穿警服。”雷德皱起眉头抱怨道。 没有回答,睡得还挺香。或者是故意不理雷德。雷德扯着疼走到客厅,找出碘酒擦拭伤口,把创可贴敷好。抽屉里的黑胶带明显变少。立式空调塞在浴室里面,占用掉原本吹风机的插座。冷风让狭小密封的浴室冻得跟冰窖一样,雷德盯了会立式空调,还有被黑胶带封住的小窗户,打开灯到浴缸前把手指伸进浴缸水里。然后走到热得要死的厨房,把冰箱门打开。冰箱底层抽屉里塞满陶瓷碗,雷德不去看那些碗,拿出已经冻结实的冰块。 浴缸里的水非常满,冰块倒进后自然溢出。冰凉的弄湿掉雷德睡衣。 该吃晚饭了。雷德在浴室席地而坐,打开草莓蛋糕,闻到草莓清新的香气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警察从河边找到一具尸体,是财阀刘志。没有双手,估计是被河水卷走了。连环切尸案又增加一起。警察们封锁掉条河,仔细在每一个关口寻找手部。但是河水湍急又深,人类的手柔软又薄,应该找不到了。 调取天眼监控后发现,刘志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高级会所,伸手揽着一位女人的肩膀。和那位女人到停车场坐进豪车后,车开进一个监控死角就没了踪影。 安迷修知道消息后,马上前往殡仪馆。刘志夫人洛沈年轻漂亮二十出头,比刘志长子刘名德小五岁,是后娶的小老婆。两个人正在吵架。 “我一毛钱都不会多给你!想都不要想!”刘名德高大英俊有头有脸,不想在警察医生和律师面前失态,强忍着自己怒火,“你就算撕了,还有备用文件和录音。也能够作为法律证据!” “就算按照法律。我是他妻子,财产也该分给我一半!”洛沈叫闹着。 安迷修站在一米开外,面对这混乱的场景,轻咳一声,”我是刑警安迷修。这是我的警察证。” “让您看笑话了。安迷修警察,劳烦你了。”刘名德和刘志一样,是个情商颇高的人。 “你们就是刘志的妻子和儿子对吧。很遗憾刘志先生的离世。我会负责为这起案件查明真相。可以请你们去派出所一趟吗?我想对整件事情进行一个梳理。” 刚还笑脸相迎的刘名德嘴角一撇,随便找个借口,”我今天下午还有事情。等有时间吧。” “我什么也不知道。”洛沈干脆说道,转过头权当看不见安迷修,“听说他和一个会所小姐上了豪车。你该去问那个小姐才对。” 安迷修觉得太阳穴作痛,这两人都这么不配合,会对破案造成影响,”刘志先生死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地方?洛沈女士?” “他天天也不回家的,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他了,怎么知道他什么样子?” “那你具体有多少天没有看到刘志先生了?”安迷修继续问。 “半个月吧。记不太清楚了。”洛沈毫无耐心地应道。 “那刘名德先生,你有没有感觉到刘志先生有什么异样?”。 “我不住在家里。不太清楚。”刘名德回答道。 这一家子。安迷修皱起眉继续问道,”那刘志先生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 “父亲他虽然在生意上有些商业对手,但应该不至于被杀人灭口。”刘名德说完跟没说一样。 这时背后有脚步声,安迷修回头,看到雷德走来,”雷德,你来了。” “怎么样?”雷德询问安迷修。 “没什么线索。”安迷修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想了想,问刘名德,”刘志先生平时有哪些商业对手?” 还没得到回答,烧骨灰的良辰吉时到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出来,说可以推进火化室了。刘名德匆匆说了句:等一会忙完再谈。安迷修又不能阻拦他去火化他爸。但是等火化流程结束后,刘名德和洛沈压根没等安迷修,跟着人群就消失无影踪。安迷修和雷德尴尬地待在殡葬馆里,听见法医科的老师傅,在疯狂痛骂一位实习生。声音穿透一整条走廊传过来。 “我灌进去时,明明都仔细量过,都到量了啊。”实习生瑟瑟发抖成一个弱小的球。 “你自己看看你到量了吗?连福尔马林都灌不好,你还能干什么?”老师傅吵闹着。 “这是发生什么了?”安迷修当然被吸引注意力。 “安迷修警察?”老师傅听到声音抬头,扇了几下自己的白大褂,气得他一头汗,“这不是新来的实习生嘛。就让他灌个福尔马林,每罐里都少了一点。还能干点啥?” “可我真的都量过的,明明是不少的。”实习生也着急的衣服湿透。 幸亏发现及时没出什么事。安迷修给两人和了把稀泥。然后回到警局和雷德整理刘志的资料。 “我认为凶手应该不是刘志的商业对手。”安迷修点开咖啡机斟满两杯咖啡,端过来一杯放在雷德面前,”剪刀手上一位杀害的人,是位回收二手车的个体户,尸体被切掉双脚。刘志强是干金融业的。怎么硬塞,这两人都没有任何能链接的关系。” “或者就像局长说的,剪刀手就一单纯变态。”雷德把咖啡放在嘴边,浓郁的咖啡香气碰上嘴唇,胃里一阵恶心翻腾。雷德冲进洗手间,往洗手池吐出些红颜色东西。 “你没事吧?”安迷修追过来。雷德打开水龙头,把吐出来的东西冲走。 “没事。可能这几天睡得太少。”雷德用袖口擦拭嘴角。 “哎。”安迷修的叹气薄而浓,“你要好好休息。我知道你担心祖玛。但这个样子也没法破案,对吧。” “嗯。我没事。不用太担心。”雷德回以一个微笑,“走吧,咱继续研究这个案件。” 下午安迷修去事发现场调查线索。雷德也申请外勤,但目的地是游乐园。摩天轮工作人员看眼雷德手里的行李箱,但每月工资也就这点,管那么多事呢。雷德拖着行李箱登上摩天轮,把行李箱藏进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 “我不太喜欢升高的感觉,像是脱离掉了什么一样。”他坐在摩天轮里说着,望着玻璃窗外的景色,“但我们约定过,总有一天要像其他孩子一样,坐摩天轮吃棉花糖。” “你还记得吗?”他继续不停说道,“那时我们一起坐在游乐园门口,看着其他小孩子们都有大人牵着手,羡慕着他们。所幸我还有你在,所以我仍能觉得幸福。那份幸福感支撑着我。” 安迷修没查到有用的线索,到便利店买瓶冰镇可乐,坐到路边大口地喝。琢磨着该怎么从支离破碎的头绪里寻找下一步落脚点。 雷德母亲去世后,雷德父亲也失踪不见。于是刑警队长蒙特洛特干脆收养了雷德。 “这是我的女儿,祖玛。”洛特搭着小祖玛的肩膀。小祖玛乖巧懂事,好奇地看着小雷德。“她生日比你早,以后就是你的姐姐了。” 小雷德坐在客厅沙发上,脚边放着不算多的行李,没点头也没摇头。就注视着祖玛干净的小脸。和她身上的小碎花裙子。 “我们来看看雷德的房间吧。”洛特妻子蓝巩是一位富有耐心的母亲。 于是雷德站起身,懂事地拖着行李,到给自己准备的房间里。房间里干净整洁,他用力点点头,”我很喜欢这个房间。” 蒙特洛特和蓝帆都是警察,有时出警后几天不回家也是常事。家里就只剩祖玛和雷德两个小孩。到饭点他们就从抽屉里拿出外卖单,挑选出想吃的东西,用大人留下的钱付账。两个人围着一把小桌子,头顶的灯光明亮,呼噜噜地共进餐点。祖玛喜欢用面包片粘草莓酱,但总是拧不开果酱罐头的盖子。雷德就用剪刀把盖子撬开,再把装满亮色果酱的玻璃瓶递给她。 晚上两人轮流用卫生间,每次都先是祖玛再是雷德。轮到雷德用淋浴时。祖玛擦着自己的头发,坐在客厅看动画片,穿着带小碎花的吊带睡裙。等雷德出来的时候,动画片已经演完,祖玛也躺回自己的小房间准备睡觉了。 可是雷德睡不着觉。他偷偷打开冰箱抽屉,把冻结实的矿泉水拿出来。冻得手指通红。 “雷德?”祖玛突然在厨房门口出现,小碎花睡裙卷着边,”你怎么不去睡觉?” “吓我一跳。”雷德拿着冻成石头块的矿泉水,“太热了,拿点冰水喝。” “睡觉前不能喝冰水。半夜会闹肚子的。”祖玛把矿泉水瓶抢来,没想到这么冻手,耳朵毛扑哧一下炸起来。赶忙把瓶子扔回冰箱里面。 雷德笑个不停,伸手把祖玛卷在内裤里的小裙子扯出来铺平,“衣服都卷进内裤里了。” “我没事。”祖玛扑扑小睡裙,“你赶快睡觉吧。” “以前我妈都会给我讲故事书。睡不着。”雷德关上冰箱门念叨着。 于是祖玛从书架找出一本童话书,拖着一把小椅子到雷德床边坐稳,”我来给你讲故事。” “算了吧小丫头。你还是老实睡觉去吧。”雷德翻了个身,被窝里摆出一个舒适的姿势。 祖玛啪一下拍在他肩膀上,“转过头来!” 雷德一巴掌被击中,在床上弹了几下,翻过身来,“干啥啊你?” “躺好了!”祖玛翻开童话,拍在床铺上,“从前有一只小泰迪。你在听吗?” “听着了,听着了。”雷德无可奈何地平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小男孩收到小泰迪的时候。妈妈说,如果你想念我,就抱住这只泰迪。” 夏日炎炎祖玛只穿了吊带睡裙,感觉有冷风吹到光裸的腿上,便好奇地弯下腰,看到一只胖泰迪泡在水盆里。水盆里放满矿泉水瓶,瓶子里的矿泉水都被冻成冰块,正在融化。 “别碰。”雷德突然坐起来,阻止祖玛,“我给它泡个澡。不用你管。” “你这样会把泰迪熊肚子里的棉花泡烂的。”祖玛说道。 “没事。泡不烂的。不用管啦。我会自己洗干净的。后面发生什么了?” 雷德这一打岔,祖玛的注意力就回到了童话书上,翻开下一页,“即便妈妈变成星星后,也会和你在一起。” “你说这是真的吗?”雷德缩回了被子里,“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吗?” “不会的。人死掉后。就哪里都不存在了。”祖玛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怎么了?” “没事。然后呢,下一页讲的什么?” 游乐园餐厅在工作日人比较少。雷德只点一份草莓蛋糕。厨师从厨房出来溜达,正赶上雷德推着行李箱离开。于是便帮着服务员一起收拾桌子,一走近就皱起眉头。 “怎么了?”服务员问。 “有一股肉变质的不新鲜味道。”厨师说道。 “有吗?”服务员闻了下,“是不是你自己身上的味啊?你该洗澡了吧。” “臭小子。”厨师说道,“你鼻子要是有我四分之一灵,你就当厨师了!” 安迷修把所有资料都平铺在会议厅桌面。受害人失去的身体部分五花八门。刘志失去双手,回收二手车那位失去了双脚,再往上是一个贩毒的混混被切掉手指。再往上是新闻记者失去下巴。一个人一个人往上排,排到最顶头的就是雷德母亲。 当年雷德母亲惨死家中,失去头部。隔两个月后才在一个离案发现场很远的地方,发现雷德母亲的头部。法医鉴定,有人一直在用冰保存这颗脑袋,脑浆都被冻成冰淇凌了。也因此阻止了尸体腐烂,不然两个月的尸体早烂成水。 能这样干净利落地处理所有线索。熟知各种手段和知识。犯人必定很有经验。必须要尽快把他逮捕才行。正思考着,会议厅的门突然打开。雷德走进来。 “来晚了。怎么样了?”雷德坐到椅子上,瞟了眼最顶头那份文件。 “没什么头绪。我在整理凶手的犯案手法之类的。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联系,但不管怎么说,只要都是一个人办的事。把一些细节拼在一起,总会有些发现。”安迷修说道。 其实最值得怀疑的一件事。就是雷德母亲的凶杀案。虽然也被归纳为剪刀手案件里。但只有这一具尸体,将头部身体分别抛尸,还进行冷冻处理。要再向雷德询问一些情况吗。雷德正翘着一只腿,把档案放在大腿上弯着腰看。偶尔安迷修就会像这样,发现雷德惯常的习惯突然变了,平时雷德都是把档案平铺在桌面看。 “雷德?”安迷修喊他一声。 “怎么了?”雷德没抬头。 “没事。”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毛毛的。职业病吧。安迷修安慰自己。 “我出一趟外勤。资料我先拿着了。”雷德把资料塞进包里离开。 安迷修瞟一眼最顶端的文件夹,伸手拿过来。翻开雷德的诊断书,精神诊断最后一页写着:经诊断无特殊异常,附带精神科医生签名。其实有点奇怪,因为心理诊断的第一页,写明有语言功能异常等现象,怎么突然又无异常了。手指尖传来纸张细腻的触感,安迷修停住,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搓几下。最后一页纸张的手感不对。 雷德回到家里。从冰箱抽屉拿出一碗果冻样的东西。坐在客厅沙发,味道从浴室飘出来。在碗里勺满一口,肉嘟嘟的放进嘴里咀嚼。冰冻的块状物体在舌头和牙齿上摩擦。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会不会露面。别给我添麻烦了。 “吵死了!”他把勺子拍在桌子上,整个客厅茶几嘭得作响,“至少我吃东西时你安静会!” “每天这样频繁地往家里跑。迟早会被怀疑。”雷德咳嗽几声,东西已经被咽进去。 “难道让我把她扔在这里不管?我没心情干别的。”他把勺子拾起来。 “没心情干别的?你这样会耽误给她报仇。”雷德用勺子敲着碗,表达着不满,“还有。不要随便带她出去,也不要假装我去警局。你会被安迷修发现的。而且不要再往我身上划东西了。你还是小孩子吗?” “活该。谁叫你是个废物。”他勺起来一口塞进嘴里,“必须杀了他。” 当年负责诊断雷德病情的精神科医生已经退休。安迷修找到医生家里。赵元拿起一副老花镜,仔细眯着眼睛回忆安迷修递给他的照片。 “哦。我想起来了。”赵元虽然已经视力减退,但一看到雷德的红发马上想起来,“这个男孩,我以前诊断过。” “还记得他是什么病情吗?”安迷修循循善诱地问。 “当年,这个男孩的妈妈被杀得很惨。所以我对他印象比较深刻。”赵元放下老花镜,谈起专业方面,流露出从业多年的精神科医生气势,“这个男孩是人格解离症。我当年特意在病历上嘱托,一定要让他进行后续治疗。可他之后却没有再来。我还以为是司法机关送他去别的地方治疗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是人格解离症?”安迷修没有回答赵元的话,继续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的意识产生分裂。严重时甚至会分裂成多重人格。这个孩子我当年诊断时,他已经有很严重的自我认同混乱,也具备一些失现实感等经典症状。” “那你为什么要在诊断书上写:经诊断无特殊异常?” 赵元一脸地不解,“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故意隐瞒病人的病情?警察同志,这种事情你可不能开玩笑!” 安迷修于是把那张病例递给赵元,“这上面是你的签名吧?” 赵元于是又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阅读,”不可能!这个名字是我的,但我绝对没有这么写过!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查出来,这谁造我的假?弄死他。” 就这样灵感降临安迷修的脑袋,一条新的思路被摸出。顺着这条思路,似乎很多事情都有了头绪。首先安迷修到刘名德家里,要求他列出刘志所有商业竞争对手的名字,别管多少年前,哪怕已经死了的。刘名德说他也不是非常清楚,写出几个名字给安迷修。 拿到名字后安迷修回到警局,开始仔细摸排。线索气若游丝地在纸上飘荡,安迷修仔细地不让它溜走。终于发现刘志的一位商业竞争对手何涛,在六年前同样死于剪刀手。这肯定不可能是巧合。 于是安迷修打开何涛的资料。当然安迷修早已经阅读过,但那时他还没抱有这样大胆的猜测。现如今再带着这个猜测重新阅读,一条履历成为明显的证据。六年前何涛曾被刑警队逮捕,理由是蓄意组织谋杀刑警队长,蒙特洛特和他的妻子蓝帆。但在第三次开庭,法官宣判何涛是被诬陷的。凶手是另一个人,是凶手蓄意报复将罪名栽赃给何涛。于是何涛得到释放,而另一人则被处死。然而可惜的是,何涛在被释放后的第二个礼拜就遭到剪刀手杀害。 六年前雷德十七岁。想到这安迷修暗淡下来,那时雷德才十七岁,自己的想法是不是过于可怕。那毕竟是和他同批进入警局的朋友。虽然自己有时会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安迷修想起赵元说的人格解离症,和最后一页被作假的病例。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在第一次精神检查后,蒙特卡洛和蓝帆按照医嘱,准时带雷德去进行后续检查和治疗。赵元亲切温和地和雷德谈话,两个人从上学的苦恼,聊到晚餐讨厌吃的酸菜。突然雷德停住了,盯着赵元桌子上的钢笔。 “那是钢笔吗?”雷德伸出一根手指问道。 “对的。雷德喜欢钢笔吗?”赵元把钢笔拿出来,递给雷德。 于是雷德用钢笔在白纸上乱画,“你可以教我写字吗?” “雷德想学什么字?”赵元耐心地应对雷德。 “我想写名字。”雷德回答道。 “好。”赵元拿过来一只圆珠笔,在雷德面前的白纸写道,“这个是雷。这个是德。” “那医生你呢?你的名字怎么写呀?” “我叫赵元。这个是赵,这个是元。比你的名字笔画要少一点。” 回到家后蒙特卡洛和蓝帆在客厅,围着雷德的病历本开会。雷德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祖玛便去敲他的门,坐到雷德的小床上。 “女孩子不能随便进男生房间。下次你要等我说请进。”雷德把桌面摆放的东西遮起来,不给祖玛看。 “你在画画吗?墨水弄到手肘上了。”祖玛指出。 “没事。”雷德大咧咧地用手掌心蹭着,坐到祖玛旁边,“说吧,你想干啥?” “妈妈说让我带着你玩。” “玩什么?你有什么玩具?” “我有一台小钢琴。”祖玛展示出自己的儿童小钢琴,弹唱起唯一会的曲子,“一闪一闪亮晶晶。” “哇。你弹得八个音有九个不在调上。”雷德把小钢琴拉到自己面前,十指优美地在黑白钢琴键弹奏,“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你会弹钢琴!” “我妈以前教我的。她还会跳舞。但是我没学。” 祖玛靠在枕头上,“你会住进医院吗?我不想让你走。” 雷德停下演奏,钢琴键发出戛然而止的闷响,“发生什么事情了?” “爸爸妈妈一直想要男孩子。因为男孩子更适合当警察。爸爸想要一个当警察的孩子。” “这样。”雷德凑到祖玛面前,煞有介事地仔细打量一番,揉巴起祖玛的小脸小鼻子,捏成一圈软乎乎的面团,“这不是挺好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不比别人差。我妈还想要一个女孩子,好学她跳舞当明星了。” “什么是明星?” “就是穿的很漂亮,被很多人追求。” “哦。我知道了。像雷德你那些书里一样。”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走呀。”雷德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满面。 “你要是走了。爸爸就又会不开心了。” “切。”笑容像肥皂泡一样破裂。雷德栽倒进床铺里,只露出一个红色马尾。 “而且雷德能陪我一起玩。有你在这里,才像一个完整的家。” “嗯哼~”雷德的声音透过床铺沉闷地传出来,“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可不要去孤儿院,或者精神病院里待着。” “真的吗?那你要说话算话,不能留下我一个,不然鼻子会变长。” “说话算话,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虽然只是早上一起背着书包上学,晚上再一起回家。虽然只是早饭在一起吃,晚饭也一起分享。平淡至极。但就是割舍不下。为什么要强迫他割舍呢。 那天推开房门,看到客厅里血淋淋的蒙特卡洛和蓝帆。雷德突然想起妈妈在舞台上,热爱穿一条红裙子转着圈舞蹈,那飞扬的裙边像蔷薇花瓣般朝四面八方伸展。祖玛叫喊着踩着血泊扑上去,雷德拦住她,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于是她用力捶打他的胸口,直到挣脱逃出。雷德就追上她,再把她抱住,在她耳边不停地安慰。从小泰迪熊说到天上的小星星。直到她再没有力气哭泣。 刑警队很快逮捕了凶手。毕竟那是他们的刑警队长。何涛锒铛入狱,又风风光光地出狱。最终死的是位经营汽车城的人。 “他们骗人。爸爸最近在调查何涛的金融案。前几天雷德你去补习班,爸爸带我去吃薯条。何涛带着钱来找爸爸。”祖玛蜷缩着坐在客厅沙发里,抱着自己光滑滑的小腿,“但是爸爸拒绝了。爸爸说一切凭法律的判断。爸爸死了,何涛的金融案也就此消失了。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就是他组织杀害的我父母。” 两人刚吃完的外卖盒子堆在茶几,调味料刺鼻的溢出。外面一片漆黑,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窗户玻璃吸收了黑暗,就像一面光泽的黑曜石。 雷德坐在沙发另一侧紧挨着祖玛,然后他抬起头,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起来,“我帮你杀了他吧。” 祖玛惊诧地望向他,“你疯了!你会被枪毙的!” “只要清理干净证据,不被发现就不会被逮捕。卫生间有叔叔留下的消毒粉,有阿姨打扫卫生时用的塑料手套。阳台有咱俩的橡胶雨鞋套和雨衣。不会被发现的。” “何涛住的地方,有那么多监控还有保镖。怎么可能杀掉他。” “刑警队调查时,我也留心了他一点。他今天应该偷偷住在小三家里。而且还在郊区。” 雷德带着祖玛在漆黑的夜色下行走。祖玛走得很轻,但是跟得很紧。在没有大人的黑色街道,行走三个小时才到何涛在郊区的房子。一栋二层楼的农村自建别墅。轻易就找到了一扇没有围栏也没有锁死的窗户,其实杀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先是雷德徒手顺着窗户爬进去,再打开大门让祖玛进来。祖玛坐在玄关处,也换上一双崭新没有泥巴的橡胶雨鞋套,这样他们穿的鞋子就不会被暴露。雷德先检查房间的布局和窗户,推开主卧门后看到何涛一人在床上睡得香甜。那个小三运气很好,没在家里。 然后轻轻关上房门。雷德走到厨房放下背包,把消毒粉整齐排列在地板上。祖玛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雷德穿着手套,从刀具架子上抽出一把尖刀。然后他戴上帽子和口罩。 “你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雷德轻声跟祖玛说道,声音在口罩下模糊不清。 祖玛于是走到客厅,坐在柔软的高级沙发上。雷德从她眼前路过,走进何涛熟睡的卧室里。什么惊动的声音都没有,都没有鸡蛋壳叩开时有趣。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没有独角兽在天上飞的童话。也没有人被杀害时足以撕碎黑暗的鬼哭狼嚎。半个小时后雷德从卧室里出来,把染血的雨衣扔进塑料袋里。 “他死了吗?”祖玛询问道。 “死了。我把他的脖子切开了。”雷德回答祖玛道,换上崭新的塑料雨鞋套,用红色毛巾擦干净带出卧室的血迹,“我们看电视吧。现在应该是动画片首播时间。” 祖玛抬头看了眼钟表,现在确实是动画片首播时间。雷德把客厅吊灯、电视机和立式空调都打开。动画片频道正在放片头的广告。 “我们不会被发现吗?”祖玛看着装修豪华,灯火通明的房间。舒适的空调冷风吹拂她的裙摆。 “放心。这里地方偏僻,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那个小三半夜既然走了,天亮前就不会回来。”雷德打开厨房里两开门的冰箱,发现一盒满满的新鲜草莓,“祖玛!你看这里有一大盒草莓!” 失去大人后。祖玛和雷德虽然能领取蒙特洛特和蓝帆的国家抚恤金,以及作为孤儿可以免除所有学费。但生活水准一落千丈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祖玛爱看的动画片响起片头曲。雷德仔细摘掉草莓叶子,在水槽里冲洗干净后放进沙拉盆里,顺便拿了一桶薯片到客厅。 祖玛伸手拿起一颗湿漉漉,饱满新鲜的草莓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充盈满口腔。动画片里的泰迪熊开始变身。 “说起来,你那只泰迪熊呢?”祖玛突然想到。 “我不需要它了。”雷德回答道,咬着柔软的草莓,“它去一个叫天堂的地方了。” 何涛的第一现场没留下一点痕迹。当晚何涛去一套农村自建别墅里和小三过夜。兴许是刚释放出来,一高兴喝上了头,耍完后跟小三发生争执,把小三打的鼻青脸肿。于是小三就半夜跑了。结果到天亮后回来时,就看到何涛躺在床上,脖子被割下来。 当年天网还没有建成,落后的农村公路没有监控摄像头。何涛的卧室里,包括地板,床铺,甚至是尸体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线索。凶器倒是找到了,是厨房里的一把尖刀。小三看见何涛的尸体后吓得不轻。在刑警审讯完放她回家后。她把这些年捞到的所有钱,全部带上跑去了外国。随着调查越来越艰难。这起案件最终变成了悬案沉入大海。 这个滴水不漏的作案手法,真的是十几岁的人能办到的吗。安迷修觉得一阵恐怖感,啃咬起笔帽。但是无论如何,作为警察不能放纵任何一位杀人犯。不论对方是谁,安迷修也必须将嫌疑犯逮捕归案。安迷修第一次祈祷事情不会如他所猜测那样。 我们一定会下地狱的吧。那时的我没有阻止你,所以每道砍下的伤口都有我的参与。我是你的从犯,也是放纵你的罪恶。祖玛不止一次这样想。 在父母去世后,两人共度了一段非常艰难的岁月。胸部开始发育时,没有妈妈教她穿小背心。雷德会攒钱给她买带草莓图案的小背心和卫生巾。祖玛知道的,她能够猜出来所有一切。但是没有人提出过离开。他们谁都没有提出过要分开。 现在祖玛躺在浴缸里,冰水和空调冷气延缓着她的腐烂。雷德坐到浴缸旁,伸手拨撩开她耳边的一缕长发。她的眼睛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可惜再多的吻也不会让她醒来。身体的皮肤依旧白皙,但尸斑已经有长出的趋势。得再快一点才行,得赶在她的尸体变质前完成复仇才行。雷德在冰冷如冻土的水里找到她的手掌,人鱼尾巴一样从水面抬起,轻轻地吻上。 客厅茶几摊开着刘志的资料。雷德已经仔细阅读过。刘志尸体遭受的所有伤口,和案发现场的所有资料和线索。一切如雷德所期盼的那般。 “明信片不在。” “果然。看来我们猜测的没错。他拿走了明信片。” “他会如约而至吗?” “最好这样,希望他别逼我用不那么文明的手段。” 这时手机响起,雷德看到联系人:安迷修。安迷修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是让雷德来警察局一趟。剪刀手案件有新线索,和祖玛也有关系。雷德熟悉透了这种套路。让祖玛用一个舒适的姿势躺在浴缸里,再用化妆巾轻轻擦去她睫毛上的露珠。他有直觉安迷修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到底会有这么一天,终于来了。 两人约在警局一个小单间里。安迷修仍旧有些犹豫,揉捏着档案夹里几个褶皱的书角。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雷德一副坦然的样子。 “我调查了祖玛。发现一些信息。” “嗯。” “祖玛在会场兼职歌手,你知道吗?” 雷德笑了,“我知道。” 安迷修抬头看向雷德,又低垂下眼睛继续说,“档案上祖玛毕业后考入一家事业单位成为小职员。但小职员的工资,不足以维持较好的生活水平。祖玛真正挣钱的是在会场…尤其是夜场歌手…这个职业。” “嗯。”雷德应了一句。 “我审讯过会所老板。这种不干净的地方,手续和证据都不齐全。老板也不清楚当晚歌手的真正姓名。但我反复推敲监控视频。基本可以肯定,和刘志上豪车的人就是祖玛。只是当晚祖玛戴了假发,没有在监控面前露脸。所以时间轴其实是:上午祖玛到公司上班,下午离开公司下班,到便利店买晚饭食材。随后她故意消失在监控摄像头前,为晚上的计划做准备。然后她回到家里,和你吃晚饭并且打扮好,到会场和刘志上了豪车。祖玛真正失踪是在第二天早上,或者和刘志在半夜时。” “嗯。” “你对此没有任何看法吗?你和祖玛生活在一起,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我以为你对祖玛的感情很深,是不可能接受祖玛…在那种场所。” “我妈妈也是会场歌手。”雷德向安迷修提醒道,手搭在大腿上,“你想让我怎么想?” 安迷修忽略了这点,该死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会场的女人都不太干净。一般都会这么想,对吧。”雷德直直地看向安迷修,要把安迷修不知所措的脸撕下来一样,突然又笑了,“嗯。我爸爸也是这么想。” 意外的回答,安迷修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父母关系并不好吗?” “我妈妈非常漂亮,热爱交际,也很会讨人欢心。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在意识到自己开始衰老时,看我爸钱多就嫁给了他。结婚后家里不需要她去工作,她也不擅长做家务和做饭。在这段婚姻里做过最辛苦的一件事就是生下我。然后她依旧热爱音乐,整天唱歌跳舞。大部分时间花费在娱乐上。顺便惋惜我是个男生,不能像女生一样学舞蹈。” “嗯。”安迷修想起有次两人到琴行出警,雷德挑起琴盖,一只手就能弹起交响曲。音乐动弹,雷德笑着说早生疏了。 “其实我童年过的还不错。直到我爸发现,我妈她一直在偷偷和以前会场的客人来往。打从那天起他们开始没完没了的打架。我记得比较深刻那次,我爸拉着我妈的头发到卫生间,在镜子前面用碎啤酒瓶抵着她的脸。那张脸用了那么多昂贵的化妆品保养,像郁金香一样娇嫩。我爸告诉她,再被发现一次就一定不会放过她。” 安迷修皱起眉头,他一向讨厌听这样的剧情,“然后呢?” “然后我妈照样用化妆品遮住紫青红肿的地方,继续不知疲倦地到各种场合娱乐,大笔消费我爸给的生活费。然后在某一天,她死了。我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雷德说的很轻松,仿佛死的人不是他的血亲,对此他解释道,“尸检报告你看过了吧。” “嗯。”安迷修手指划过雷德母亲的尸检报告,鉴定一栏写着冷毒反应,“尸体有高浓度的毒品反应。” “早点结束痛苦也不一定是坏事。我猜是她的某位客人盯上我家财产。让她染上瘾。我爸估计也是觉得她没救了吧。反正所有人迟早都得死。我也快无法忍受了。” “你有想过找到你父亲吗?” “有啊。但是找不到啊。后来我被祖玛的爸爸收养,就和祖玛是一家人了。” “经常会听你提起祖玛。” “是啊。能遇到祖玛太好了。不然我可能都不会想活了。”雷德垂下眼睛,蔚蓝色眼眸零散折射着头顶白炽灯的强光,“你怀疑祖玛失踪是因为我对吧?因为祖玛是会场小姐。所以有可能是,情杀。” “我找到当年给你做精神鉴定的医生,赵元。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记得。他人不错。” “赵元跟我说,你患有‘人格解离症’。看你的表情,你是知道的对吧,雷德。虽然难以置信,但也只剩下这一种可能。当年的诊断书,你做了假。” “当年蒙特洛特负责我的档案。于是我轻易就做了手脚,把造假的鉴定混进去。俗话说,谎言就是在真话里掺三分假才会被人信。所以我只换了最后一张。”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觉得这并不难。我骗赵元写他的名字,然后模仿了他的字迹而已。然后我提前用蒙特卡洛的手机,给贷款机构打了个电话,当然删掉了通话记录。于是贷款机构一直不停给蒙特卡洛回拨电话,他忙着挂电话和推销员纠缠,没能在第一时间阅读鉴定结果。我就说:叔叔,我先帮你拿着文件夹吧。很少有人会怀疑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仅此而已。” “但你才十四岁,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手段?” “我爸教我的。我妈根本不管我,都不知道我爸教了我些什么。” 安迷修皱眉,“你爸爸是干什么工作的?档案上一片空白。” “不是说祖玛吗,怎么又扯到我爸身上了?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了,谁知道他现在干什么工作。” 看来雷德不准备说,安迷修便也转个角度继续问,“照目前线索。祖玛在夜晚引诱走了刘志,所以有很大概率,剪刀手这个案件与祖玛有牵扯。祖玛可能会是嫌疑人。” “和祖玛没有任何关系。”雷德忽然笑了,无比坦诚地承认道,“我才是剪刀手。” 随后雷德向安迷修解释他的人格解离症。在爸爸开始打妈妈后,妈妈对雷德的态度就一落千丈。学校里也传开,雷德妈妈是不干不净的人。没有人再愿意和雷德一起玩。 所以雷德就在家里和泰迪熊玩。那是在一切都还很幸福时,送给雷德的礼物。雷德会跟泰迪熊说话,一起吃饭,一起讲故事。他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某一天泰迪熊也对雷德开始说早安,说讨厌爸爸和妈妈,说不喜欢被关在小房间里,说如果能把所有人都杀掉就好了。 但是雷德告诉泰迪熊不能这样做。泰迪熊就嘲笑雷德是个没用的废物,骂他活该什么幸福都得不到。两个人有时会打架。泰迪熊就会像老师对雷德的试卷那样,在雷德的身上用尖刀画X。让雷德知道他是个不及格的人。 直到后来雷德和祖玛相遇,两个不幸的人却从彼此身上得到幸福。于是泰迪熊开始没完没了地憎恨雷德,在雷德身上画的叉越来越多。甚至会争夺走雷德身体的使用权。有时雷德会突然失去意识,再醒来时记忆完全缺失。泰迪熊会用他的身体做很多坏事情。 泰迪熊嫉妒所有幸福的人,他热衷于杀人,在夜晚用娴熟恐怖的手段结束每一个令他愤然的生命。雷德对此一直毫不知情。直到祖玛失踪后,雷德才逼迫泰迪熊讲出真相。原来自己竟然就是剪刀手。原来祖玛也被泰迪熊嫉妒地杀死了,埋进一片刚灌上水泥的建筑地基里。 安迷修带着警队里几个人找到雷德说的建筑地基。建筑工人看到警车,都停下手里工作。老板和包工头赶到现场。安迷修用手铐把雷德锁在警车里,下车和同事、建筑负责人们谈论要怎么砸开水泥找尸体。 “怎么可能有尸体。这个地方我们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包工头害怕的嘴唇都要抖掉。 不砸开这块水泥,带着个悬案,这栋楼也别想着卖了。老板抽掉一整只烟,让工人们都先放下手里的活,“都过来砸水泥吧!” 真的在这里面吗。安迷修站在一旁仔细等着。剪刀手案的各位受害人,他们的受害方式看起来毫无联系。一个人办事,总会有些习惯留下来,除非并不只是一个人。雷德有多重人格,那么一切就能解释通了。雷德承认自己的精神疾病,承认自己是剪刀手,承认杀人动机,什么都认了。但安迷修觉得心里不踏实,第六感也突然猛地刺痛他。他转身飞快地冲向警车,打开车门后发现空空如也。雷德跑了。安迷修因为这几年的同事情谊,竟然放松了警惕。连明显不对劲的说辞,都迷迷糊糊地才意识到。 雷德脱身后便直奔向家。先打开冰箱大门,拿出所有冻结实的冰块,装进密封袋里平铺进行李箱底。然后抱起来祖玛,把祖玛蜷缩起来放进行李箱。再用装满冰块的密封袋塞满整个行李箱。 “你可真有才,把我说成泰迪熊。” “谎言就是在真话里掺三分假才会被人信。至少这个时候咱俩先别吵了,红。” “行。我也不傻。外面有声音,追过来了。”红说。 “这么快。”雷德把祖玛打包好,扣死所有拉链。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消除指纹什么的了。 “嘘。你退后,赶紧把身体让给我。笨笨拖拖的。一秒钟就得被抓住。”红说。 安迷修爆破开雷德家的防盗门,被屋里的奇怪味道呛到。所有窗户都被胶带封死。冰箱大敞着门冒着冷气,告诉所有人刚刚雷德在慌乱中离开。不能破坏第一现场。安迷修忍受着异味走到冰箱前。制造冰块的模具在冰箱前堆的老高,而且冰凉,是被刚拿出来的。安迷修戴上手套翻查起冰箱里面,找出一堆陶瓷碗。法医仔细观察后,十拿九稳地说,这是血液,而且已经好几天了。 客厅非常干净,茶几上放着餐具。两个卧室,一个堆放着各种款式的裙装,应该是祖玛的卧室。另一个摆满各种塑料手套和橡胶雨鞋套,和一看就不正常的东西。 最值得关注的是浴室。浴室里的装修很平常,一边用来解决方便,一边有浴缸和淋浴设备,中间隔着玻璃推门。一推开门就能闻到股尸体的呛味,立式空调突兀的挤在浴室里,以非常低的温度工作着。浴缸里的水发臭,颜色也浑浊不清,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冰块漂浮在水面。浴缸面前的角落里堆放着装蛋糕的纸盒子。 安迷修想起来,雷德母亲的脑袋。法医曾鉴定过,有人一直用冰保存那颗脑袋,因此阻止了尸体腐烂。难道说雷德一直在用冰水和冷气保存祖玛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雷德就这么和一具尸体共度了好几天。浴缸水飘荡着骇人的冷气。 “嫌疑人不在这里。我回警局查查天眼。”安迷修对其他同事说道,他实在扛不住这股反胃感。而且在这死待着也没有任何用处。 走出单元门时因为步子太急,安迷修和一个收废品的大爷撞个满怀。大爷带着两只白色麻织手套,左手小拇指的指套不自然地翻折。大爷带着口罩弯腰,“没撞到你吧,警官。” “我没事。大爷你的小拇指没事吧?撞到你了吗?”安迷修并不生气。 “没事。我这只手没有小拇指。收废铁时给砸烂了。”大爷弯着腰,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看着大爷不知所措地弯着腰,想着应该是自己吓到他了,安迷修就赶紧走了。开警车回警察局翻看天眼监控。工地对面的街道有监控摄像头,能看到雷德从警车里翻出,然后径直奔向家里。但安迷修的思绪却离开这些播放屏幕,他回想起刘志揽着祖玛上豪车的镜头,和收废品大爷那根翻折的指套。当晚监控视频里的刘志也戴着手套。只是因为手掌不见了,所以手套的事自然就被忽略。 安迷修翻找出监控视频,刘志最后一个镜头,俯身仔细看那只揽着祖玛的手,手套的小拇指不自然地飘荡着。 难道说。安迷修马上调出,和那位收废品大爷相撞地方的监控摄像。监控摄像头能够看出收废品大爷径直向安迷修走来。而安迷修因为被撞了一下,分散了注意力,没能看到雷德的背影。雷德就这么从安迷修眼前溜走了。 怎么又冒出个老大爷来。安迷修挠着自己头发,老大爷是雷德的从犯吗,但看起来不像。先马上拿出手机,指挥同事们封锁雷德的小区。趁时间不长,赶紧让他们寻找那位收废品的老大爷。果然小区居民们都说,小区里没有这样一位收废品大爷。 总部在得知案件所有进展后,命令安迷修在十小时内逮捕犯人。同时也为增派人手和警力,允许安迷修必要时开枪击毙犯人。各个交通要口也都被封控。安迷修坐在监控摄像头前,一幕幕观察雷德这几天的行踪。又要来一张地图,用红笔划出雷德的行动轨迹。 这几天雷德反复地在各个路段走来走去,要不就是待在家里。安迷修仔细用红笔标注着,试图从中找到头绪。这一天几万步的路程,要不是吃饱了撑的,要不就是在踩点。安迷修最终判断出一个地方,一座海边码头,大概率就是雷德踩点的目标。但虽然说踩点很正常,这步数确实很惊人。安迷修有不好的预感,雷德要去见一个他很害怕的人。 雷德先躲进一个小旅馆。这种小旅馆对身份验证非常松懈,只要给钱就行。当然这种小旅馆里也没有冰箱之类的设备。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雷德把行李箱平铺在地板,自己也坐在地板上。 “我们先准备晚上的东西。”红说。 “嗯。”雷德盯着行李箱。 红打了下雷德脑袋,雷德吃痛地回过神来,红说,“你不想动弹,就别占着身体行吗?” “你准备吧。我哪懂这些。”雷德让出身体的使用权。 红手脚麻利地拿出枪支,数清子弹后上膛,“在警校时,持枪证还是我考下来的。说好需要杀人的活我来。但你当警察后也没摸到杀人的活。” “我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察。上哪碰那么大案子。”雷德说道。 “也是。”红上膛完后,站起身把藏在外套里的警服脱下,“加上安迷修给的信息,我们可以肯定是他杀的祖玛了。” “嗯。在我们决定杀害刘志后。”雷德说道。 “祖玛如往常一样,准备吸引刘志独处,将他引到死角。”红说。 “但他却伪装成刘志,带走了祖玛。”雷德。 “等我用祖玛手机的定位系统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于是我带走祖玛的尸体。”红继续说道,“然后我找到了躲起来的刘志,将他绑架,杀害。抛尸在祖玛死去的地方。”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其实我早感觉到他无处不在。于是我决定在刘志身上留下一张明信片,约他今天晚上见面。明信片不见了。他一定拿走了。”雷德。 “也是时候和他算算总账了。”红换好衣服,将尖刀藏进袖口里。 警察们布下天罗地网,因为不知道雷德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只能死守。安迷修坐在警车里,给赵元打通一个电话,“喂您好。我是安迷修,前几天找您的那位警察。我想向您咨询一下‘人格解离症’。您之前说的多重人格,具体是什么样的?” 接到电话后,赵元放下嘴边的茶水,“简单来说,一个人原本只有一个灵魂。灵魂拥有这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记忆,习惯,特征等等。而多重人格,就像一个完整的灵魂分裂开。一个身体里,却拥有多个灵魂。不同灵魂有各自的习惯,特征等。他们也分享身体。” “这种精神疾病,有治疗的手段吗?” “目前能治疗这种疾病的手段很有限。需要长期的治疗。” “我这边有一个案例。就是说,有一个人小时候跟布娃娃说话,然后布娃娃就像您说的那样,会使用他的身体。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吗?” “我们将出生时原本的人格称为主人格,而之后产生的人格则是副人格。副人格的产生会有多种情况,但无一例外会因此分解主人格。副人格会从主人格继承记忆,包括各种技能等。当某一个人格使用身体时,另一个人格则只能旁观。” “那到底哪一个才算是真正的他?” “当然是主人格。不管分裂多少副人格,原生的主人格也只会有一个。那个副人格就像主人格生的一场病。我们精神科医生的任务,就是让副人格回归主人格。变回一个完整的灵魂。” “那假如有一个多重人格杀人的话。我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他?” “安迷修警察。虽然我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副人格都产生自主人格的某个强烈部分。他一定是有理由诞生的。” 安迷修挂掉电话,看向一望无际的海边,太阳在左手边落下了。雷德坐在废弃的栏杆上,望向右侧太阳落下的地方。有脚步声从雷德身边接近,轻而缓慢一股烟味。他站在雷德背后,只要一伸手就能把雷德推下海。 “我还真怕你不来了。”雷德跳下栏杆,缓缓走向他,“我猜安迷修已经在我对面布下天罗地网。要等一会才能意识到我又骗了他。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算账。” “你打算杀了我。”他说道。 “当然。就像你杀了妈妈和祖玛一样。”雷德站在他面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长高了,小时候自己眼里的他那么高大,“爸爸。” 鳞柄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雷德伸手要走一根,他说,“你猜到了?” “我刚开始还真以为是自己厉害,这么多年都没有警察抓到我。”红说。 “嗯。”鳞柄把烟点燃,应了一声。 “但后来我发现,是有人在偷偷帮我清理痕迹。所以警察才抓不到我。”雷德说道。 “嗯。”鳞柄应声。 “为什么?别告诉我,你还有些残存的父爱。”红也抿了一口烟。 “当然。你是我的孩子。” “开什么垃圾玩笑。你杀了自己妻子,还好意思跟我面前装一副好人样?” “你看过你妈的尸检报告了吧。她的瘾已经没救了。我见多了,只要染上就太难了。大部人的下场,都是死于过量吸食。整个人不成样子。”鳞柄吐出一口烟,对雷德和红说道,“这十几年我太纵容她了。我承认自己有责任,是我把她惯坏了。” 雷德咬起下嘴唇,继续问道,“那祖玛呢?” “当初何涛让我杀掉蒙特洛特一家。” “可是你当时并没有杀掉祖玛?” “因为那个叫祖玛的女生,那天晚上和你睡在一个卧室里。我就放过了她。”鳞柄举起左手,小拇指空空如也,“所以我就没了这根小拇指。” 那晚祖玛在雷德卧室里,给雷德讲故事书时睡着了,“就因为这个?” “对,就因为这个,我犹豫半天还是没打开你卧室的门。不过你帮我杀了何涛。” “别讲的我是为了你一样。” “我知道。何涛刚从监狱出来,身边肯定会带一两个保镖。那天我们看到你带着那姑娘走过来。然后我就把那个同事杀了。我看到你走进卧室杀了何涛。你杀人的手法很不错。” “托你所赐。” 鳞柄笑出声来,“是啊。我从十七岁起就开始杀人了。这事还真有天赋一说。我在各个财阀之间接活挣钱。没有这钱,你妈妈也不会嫁给我。她只关心钱多不多,从来不在意我的钱都是从哪来的。而且我教你的那些技巧,也不全是为了让你杀人。你当警察也用得到,对吧。” “这几年一直在为我处理杀人痕迹,避免我被警察逮捕的人,是你。” “对。” “那你应该知道祖玛对我有多重要。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我没有打算杀她。当晚我只想把她带走而已。我收了刘志的钱保证他的安全。但祖玛不仅认出了我,还知道我就是杀害她父母的人。跟我玩起了命。没办法,我就把她杀掉了。” 下嘴唇被咬的生疼,雷德把烟塞进嘴里,胡乱深吸几口,“真可笑。” “你就那么喜欢她,死了都喜欢?”鳞柄询问,“我很难理解。” “你能理解个什么?”红突然朝他嘲讽道,“你觉得留祖玛活能哄我开心,就留着她活。等祖玛妨碍你了,又淡淡然地将她杀死。你对妈妈也是这个样子!” “嗯。或许你说的有道理。”鳞柄又点点头,“可那个姑娘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面对朝夕相处的你。想必,她也同样很爱你吧。我是不该杀她。” 突然子弹击中雷德和鳞柄。所幸两人的军用防弹衣受到冲击后完好无损。雷德一个翻身滑下坡,躲在一垒钢筋里抵挡子弹。。 “差点就被你误导了。”安迷修端着手枪,缓缓朝雷德的遮掩处走近,“这片海边是一个巨大的U字地形。你误导我去的地方,是海边码头。但我想起来,码头对面的废弃工厂更适合藏匿。” “不错啊,安迷修。你能当个好警察。”雷德的声音在钢筋里回荡。 “投降吧,雷德。我会申请给你做精神鉴定。如果确实如你所说,大概率能够免除你的死刑。你就好好治病,重新做人。” “安迷修。”雷德喊了一声,红紧跟着说道,“你觉得我是为什么引你过来的?” 红站起身,准确击中工厂生锈干脆的螺丝。瞬间废弃的铁楼梯向安迷修倾倒而下。趁着安迷修被拦住。雷德跑远冲下山坡,打开下水井盖,爬下去抓住行李箱。鳞柄也躲在下水道里。两个人冲着彼此举起枪,随后枪响,鳞柄击中雷德背后的警察。 “应该是最后一个了。这个下水道里清理干净了。”鳞柄说。 “上。”红轻声而坚定地说。 鳞柄侧身躲开红的尖刀。体术大部分是由雷德来学的。但红不把身体的使用权让给他。 “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不让我出手?”雷德着急。 “让你干什么都干什么,哪那么多废话?”红。 “你在跟谁说话?”鳞柄看着雷德不停在自言自语,而且换着语气。 “你永远这么专制,红。”雷德皱眉,“一会命令我干这个,一会又让我干那个。” “风光的好人都让你当了。你还想怎么样?”红说。 “你就是嫉妒我。羡慕我和祖玛。”雷德说道。 “对,我就是嫉妒你。”红的刀被鳞柄抓住。 “你在说什么?”鳞柄的力气很大,红抽不出刀。 “我想起你杀掉妈妈那天。你给我十块钱,让我去超市买糖果。结果打开家门,我就看到妈妈的尸体。” “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妈妈她那么爱美,可脸却被你割破。她一定不想被人看到这副模样。于是我切掉了她的头,藏在泰迪熊的肚子里。就好像妈妈还一直陪着我一样。” 安迷修终于找到他们,便向他们开枪。雷德拖着笨重的行李箱逃跑。鳞柄击中安迷修的左肩膀,好几枪才打穿安迷修的防弹衣。雷德找到梯子,费尽力气地爬到地面。警察们的子弹密密麻麻地从背后扫射来。衣服被海风和汗水浸透,雷德大口呼吸调整着身体,计划从废弃工厂里穿过,躲进海边的森林里。 “没关系。我以前很害怕走夜路。但是我现在有你陪着,所以就不怕。”红拖着行李箱,自言自语地说着。 在月光下红色长发格外醒目。雷德被击中小腿,从山坡上滚落,行李箱砸在他身上,肋骨清脆地折断。真是糟糕,会伤到她的。但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头痛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祖玛弹着钢琴,八个音有九个不在调上。雷德听着音乐,意识到自己是在潜意识里,他就在这里和红切换身体的使用权。面前播放的是回忆。小祖玛稚嫩可爱,穿着小蕾丝的裙子。雷德觉得心里一阵柔软。可是祖玛停下了音乐,低垂下眼睛。雷德看到自己站在门口,不对,那个人是红。红走过去,坐到祖玛身旁。 “怎么不弹了?”红问道。 “我们会被警察抓走吗?”祖玛问道,“何涛不会活过来了,对吧?” 雷德环顾四周,这是在何涛农村自建别墅的二楼。时间线则是何涛刚死不久。动画片在电视里播放。他们找到了一间琴房,祖玛带着塑料手套弹钢琴。 “放心。何涛已经死透了。”红安慰着祖玛,从柜子里抽出一张唱片,“别说,那人听歌的品味还不错。” 唱片才不管主人刚刚死去,一点悲伤和追念都没有,在播放器里响起愉快响亮的音乐。红哼着拍子,牵起祖玛的手到房间空旷的中央。祖玛把手搭在雷德肩膀,跟着他随意踩起舞步。 脚下的房间血腥肮脏。红灿烂地笑着。浓郁的气息从主卧门缝底穿来。祖玛跟着他舞蹈着,柔软的身肢摇晃着。双目互相注视着,光影绕着两个人缠绵。祖玛刚开始隆起的胸部没有穿小背心,裸露在领口里轻轻鼓动着,尖尖地荡漾。然后她迈出一步吻过来。 她的嘴唇在颤抖。沾着自来水和草莓汁。眼皮闭合后,几根长发落在睫毛上。红合上眼睛,把自己沉浸在这个吻里。 何涛死后,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祖玛父母死亡的背后盘根错节,于是我们又继续杀了一些人。我不在乎杀掉多少人,但入睡却变得越来越困难。在我每一次回忆模仿爸爸的一言一行,他给教我的所有。然后我就会梦见他。梦见爸爸扯着妈妈的头发,将她摔在沙发上,妈妈的裙边扫掉茶几上的白色粉末。 我会像爸爸一样吗?红拿着血淋淋的尖刀站在镜子前。他开始长高了,他把爸爸教他的东西都学会了。但是他不想像爸爸一样。红捂住耳朵,幻听到玻璃杯砸碎和母亲的尖叫声。 至少别让我失去祖玛。至少别让我伤害祖玛。红蜷缩在地板,至少能让我被她爱着。我想要成为一位能被她爱着的人。哪怕温暖美好的,就像言情小说里的主角。 警车轰鸣着在山坡上穿过。雷德醒过来,望向天空明亮的星星。安迷修拿走雷德身上所有的枪和防弹衣,坐在雷德身侧默然着。 “怎么没有杀我?”雷德忍着疼痛坐起身。 “不知为何,我觉得你撑不到我带你回警局。”安迷修也站起身,身上沾着红色的血迹。 “所以你想?”雷德问。 “你用冰水和冷气保存了祖玛。祖玛就在你那个箱子里吧?但是我想只有这些东西可能并不够。所以我想起法医科丢失的福尔马林。” “对。我在每个罐子里都偷了一点福尔马林。然后灌进祖玛的血管里,才能将她保存。”红回答道。 安迷修想起冰箱里的陶瓷碗,皱起眉头,“那血管里原本的血液…你放走了吗?” “我吃了。”红说道。 “什…你吃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难道冲进马桶,或者下水道里吗?趁祖玛刚开始腐烂还没完全僵化,我放出她的血,把福尔马林灌进。那些血很快变成了果冻样,我就它们吃了。”红说。 “你把祖玛冷藏在房间里。不,你冷藏祖玛的尸体,和她共度了这么多天。你不觉得恐怖吗?” “不管祖玛死亡亦或者她腐烂。不管她不再美丽,露出白骨。”雷德同红一起回答,“这并不影响我爱她。” “你为了给祖玛复仇,创造出一个杀人狂。你该清醒了,雷德。” “不。安迷修。就在刚刚,我回忆起了自己诞生的原因。原来红一直骗了我。”雷德说道。 红突然抿嘴笑了,“你真的就像小说主角那样单纯。” “他为了能够被爱着,为了能够爱着别人。创造出了我。一个温柔的,能够被祖玛爱着的自己。一个没有杀过人的自己。”雷德说道。 “那杀人的…”真相触目惊心。 “杀人的一直都是‘雷德’。那个当警察的才是‘假雷德’。让你失望了,安迷修。”雷德说。 安迷修抿起嘴唇,在寒冷的海风里浸泡得冰凉,“剪刀手案的各位受害人,他们的受害方式看起来毫无联系,是因为剪刀手不止一个人,对吧?但你们只有一位人杀人。另一位剪刀手是谁?” “他就在这里。”红回答。 “是谁?” “我的爸爸。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杀最后一个人,他杀了祖玛,杀了祖玛的父母。”红回答。 “祖玛知道吗?” 但红只是说,“安迷修,你听说过星星的故事吗?星星依赖着它的光源,不然便会冷却。变得很冷很冷。冷得把他自己都会冻伤。请让她一直陪着我。” “但是雷德,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从光明里走出的那一刻,就很难回头了。”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又会怎么做呢。安迷修迷茫地思索。 “找到一个持枪男人!”警员发现一个持枪男人,大声呼喊同事们过来。 安迷修和雷德迅速一起爬上山坡,像过去所有搭档时那样默契。果然看到了鳞柄。鳞柄的防弹衣已经破烂,他钻进树林里。两个人迅速紧跟着钻入。因为拖着行李箱,雷德跑得慢一些,不小心打了个滑,行李箱顺着山坡滑落擦过鳞柄。鳞柄伸脚踩住行李箱,将她停住。 “不许碰她!”雷德冲过去,和鳞柄缠斗起来。 安迷修在一旁端着枪,“你就是雷德的爸爸鳞柄,对吧。现以杀人罪和剪刀手案对你进行逮捕。” “你引来这些警察,就是害怕自己杀不了我。”鳞柄摆脱着雷德的攻势。 “对。”趁这个机会,雷德从口袋掏出绳子,从后面勒住鳞柄,“虽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完美。” 鳞柄摔过雷德,让空气回到胸腔里。雷德倒在地上,头晕目眩地,勉强看清鳞柄向远处逃跑着。 “知道我要杀你,为什么还要来?”红问道。 鳞柄的脚步顿住,“这辈子我估计只能见你这一次了,儿子。” 真是荒唐。停顿的步伐踩中行李箱按钮,行李箱一下打开,迎面扑来异味和冰袋的冷气。鳞柄本能地后退一步,雷德扑过去,再次用绳索勒住他的脖子。尸体的味道传来。安迷修看见飘出来的绿发。想起雷德第一次带祖玛来聚餐时,祖玛站在雷德身侧柔软地微笑,雷德把草莓都塞进祖玛盘子里。两个人凑在一起,灿烂得没有任何星星可以比拟。 安迷修决定开枪。先击中鳞柄的肩膀,再击中鳞柄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挣扎几下后久没有了动静。雷德松开手,抹掉脸上溅到的血,走到行李箱前,抱起祖玛穿着蕾丝裙子的身体。用手梳整齐她的长发,拥抱着她。雷德抬起头,看向把枪口指向自己的安迷修。 “我无比憎恨你。因为你能够被祖玛爱着。”红对雷德说道,“我无比憎恨,无比嫉妒。所以无法控制一次次伤害你。但是这憎恨,也向着我自己。” “嗯。换位思考的话,我也会这样。”雷德回答道。 “你不恨我?”红问。 “你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我原谅你了。”雷德大方笑着,快乐着,“谢谢你,能把对祖玛的感情分享给我。那是世界上最好的,连最笨的人也能够感到幸福。我能够为此诞生,真不错。” 红笑了,“对啊,我们是一体的。我们同样爱着她。” “既然你才是真的雷德,红。就由你来决定接下来吧。”雷德说道。 “我的决定,当然是不能留下她一个,不然鼻子会变长。”红说。 “好。红。既然我的诞生是为了爱着祖玛。”雷德抱起来祖玛,她的头靠在我的身上,“那便让我怀揣着她的爱,为了她的爱而离开吧。” 安迷修注视着雷德。雷德只是抬起头,对安迷修重复一句,请让她一直陪着我。 这就是你最后想要的吗。安迷修无声地询问道。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然后雷德走向海边,天空扑闪着星星,海风将两人手工糖一样包裹。怀里的祖玛安静躺在他的肩膀,就像小时候,给他讲故事书时睡着。就像在所有难以入眠的夜里,哼着拍子蹭在他身侧时。雷德亲吻她的额头和嘴唇。放心,他不会对她说谎。 警员们冲过来,安迷修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海水涨潮,没过雷德的脚掌。雷德迈开步子,向着海里走去。 “就让他们在一起吧。”直到深海淹没。 ———————————————— 愿意看到这里的各位,游魂表示非常感谢 其实不打算七夕发的,但就是拖拉到了现在。不知道各位看完后会作何感想。总之。。。可能之后会改一改吧。因为最近的状态很怪,写的不是太好。明天清醒过来后,应该会在原帖上改一改。是新尝试的刑侦文,是的,我开始喜欢看刑侦电影了。从无间道到怒火,真不错。 欢迎评论以及探讨文文。你不评论,也不理我。哪天游魂就变成团子干被风吹散。(我发现我最近发文,要比以前的心理启动力量要沉一点的感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吧。应该问题不大,大概吧。)

有没有…祖玛和鬼狐两个动物系贴贴的粮(一瞬间馋了) 耳朵 毛乎乎的耳朵

祖玛为了让雷德少说点话真的是费劲心思了诶 (大爆笑)完全没办法拒绝甜点这一点也很可爱(一听到去甜点店立刻答应约会了) 被雷德学习拒绝约饭的样子惊到 ^q^( 祖:雷德你变了) 雷德爱情故事里居然还有拉灯元素,这 我立刻冲了!这不发生点什么对不起她们两个人 *祖玛给老大带甜点也很贴心诶(喜欢在打完架以后恰高热量食品) *祖玛做的草莓派(老家特产) 雷德吃到了会流泪

不喜欢看刀的话也请不要在我的评论区抖机灵…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产出… 我很喜欢看评论每一条也会认真回复,但是不想看见是刀就说“去你的”和给我来一拳的评论🫠 我真的会🥀。

骨头老师好会做饭… 好喜欢… 🥹

【碎碎念】

第四季的台词和剧情虽然比第三季好一些了但还是…… 呃呃呃( ) 好拖沓。分镜确实好了不少,但是第三集看下来有股RWBY味 其实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第一集就让雷德出场确认存活 这个伏笔留到后期不是可以更好推动剧情吗,祖玛刚经历了自己唯一的族人被蘑菇爆破心理应该很脆弱吧,大概会以为R7D7熟悉的语调是幻听 但是确实注意到了那个给自己的特殊小包裹(伏笔+1) op里面红绿灯三人组就只出场了一次 剩下两次都是嘉和祖的双人同框。(可能在暗示雷德这一季没有太多戏份+转生裁判球)祖玛对嘉的忠诚度真的好恐怖,能立刻配合嘉举剑让雷狮不敢对鬼狐下手。ps:雷德 你的大招真的很炫酷…你打祖玛的时候真的很温柔… 番外篇里的祖玛你真的很在意雷德,嘉也很关心小队里的人…… 救命 队友情磕死我了…初见认错性别真的很好笑…喊大姐姐真的hso… 雷祖大招也很相似。。。什么时候能再展现一下王女和子民的设定… 我真的馋哭了 赞德好可爱www 很难拒绝搞笑担当帅男人。 被小黑洞吸走的时候,他的元力刃是第一个被吸附甚至要拖手了,不知道这个设定会不会展开说 金已经被神给钦定了。想要看手游的剧情… 但是不想玩游戏,过几天去找找b站有没有合集吧……还想吐槽一下凹凸真的好多人都是紫瞳… 我不理解…… why…… (今天还在为祖玛初设的绿银瞳恸哭)

看了一下自己的lof发现根本没有好好画过画………(心虚) 好久没画雷祖……参企的图还不能放哼啊啊啊啊(但是我真的很满意)应该是两张明信片+特殊周边这样… 好期待诶嘿嘿。不过凹凸马上就完结了这个号估计也会停止更新重开一个,之后可能专注间谍过家家和在魔王城说晚安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更衣人偶最近也补完了整个人就是一个嗑拉了的状态,等暑假闲下来一定要多画画她们~小书虫马上也有新的一季,尖帽子预告动画化…好幸福(泪)最近新番阿波连测不准也很可爱,体型差让我想到nako和gamagoori,娇小系女子太可爱叻

此生不愿再碰冷坑……… qcs你害了多少人

有没有abo设定的祖雷ao… 高冷美女就应该是Alpha… 救救…… 好饿……… 狼狗Omega真不错啊…… 【精神错乱】

有没有fork/cake设定的雷祖……… 馋死我了……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人的东西在雷祖tag里发东西啊…… yue了。 祖左不要来祖右相关tag来找存在感好不好,还跟太太们一个个私信说改tag,你以为你是谁?打tag是方便同好找粮而不是吸引你这么个缺德东西。 打tag不是义务,产出老师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管得着吗? 我先一拳锤烂你这个不讲礼貌的坏家伙💢💢💢

随便解析一点jpg

都来品 都来品…… 肉桂骨髓丸: 其实看第二遍时就发现红德捡药的时候看起来很迟钝,多拉了几次进度条后发现他确实不是刻意慢,也不是那种迟疑的慢动作,而是有在抖,像很努力想弯下去捡但是被什么因素阻碍了。(毕竟也有蘑菇打开操控页面然后每个关节点都蹦一off出来的画面,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雷德后面动作都很迟钝) 但这应该不是蘑菇干的,因为那一连串off明显像是因为什么而导致的全身系统崩坏型bug,按现在这个剧情来讲,很可能就是情感模块导致的。再说细一点大概就是:本来已经被关闭的情感模块因为看见了疗伤药而突然被潜意识里的某些东西试图强制突破了,机体一时应付不来,所以才一瞬间这么多bug,导致雷德本该四肢迟滞——但因为潜意识的原因,本能地去拼命带动四肢要捡药。 会这么猜是因为,1:这个卡壳很明显是在红德看见手心里的药后才开始的。在那之前他还在利落地清球,发现药后他低着头看着药好一阵,然后从这开始,在那之后几乎每个动作都很迟缓,做什么都好像是在努力突破什么阻碍似的往前。只有后来所长起飞他转身走向门的时候稍微顺畅了一点,大概因为他发觉自己不会再被阻拦着去找那个一直存在于潜意识里的女孩。 2是因为,重启后蘑菇做的改动大概率只有关闭情感模块,因为这模块让他在观战团面前出丑了,自己最完美的机器居然因为感情心甘情愿放水让对方获胜,对于一个兵器来讲根本不可能被允许,又蠢又不必要——抱着大概是这种想法,所以蘑菇关掉了。连同他看见雷德身上一堆off的【这个家伙…】和后来说的【难道是重启的还不够彻底吗】,那么,本来应该是关闭着的情感模块出了问题这件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另外,红德指尖碰到药了后,能听见有那个皮肤和金属紧贴的摩擦声,就是说他终于努力碰到这个药后攥它攥得非常紧——很好品啊,明明被骂了说这个你不能用,而且按理来说他也不知道这是从哪来的,是谁给的,为什么自己会保留至今,但他可能就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很重要,要拿回来,要握好,无论怎样也要紧紧握好。 真的很,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祖玛以及与她相关的所有一切记忆在雷德这里都已经突破了【一段数据】的范围,刻在他内心深处最重要,和心脏最紧紧相连的地方,已经再也没办法被洗掉,再也不会被忘记了。 然后书接上回,之后老蘑菇说那你就留在这里吧蠢货,可能也是因为意识到情感模块被突破了,意识到无论怎么重启都没办法阻挡雷德对祖玛的那份感情要冲破任何限制的这一点,所以他觉得这个家伙没救了,居然无论怎么洗都会被情感捆住脚步,根本不可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养着也白搭,还占位置,指不定哪天就又不听话,然后反水把自己剁了。 但是呢,他又不舍得就这样放了,因为他就觉得自己付了很多心血辛辛苦苦抓来然后改造得这么成功的兵器,就这样因为一个无论怎样也洗不掉的喜欢的人类女孩,就这样脱离自己的控制了。蘑菇可能就觉得非常不甘心啊,明明应该完全听我的指令,不知道哪来的一人类女孩居然让他敢违背自己的命令,让他甘愿为她送死,让他为了不伤害她而毫不犹疑地进行自我销毁;都重启了潜意识里还没忘干净,情感模块都关了还能被潜意识强行突破搞出bug,让自己白白损失掉一个好武器。那么现在凭什么要让他就这样去找她,让他去得偿所愿,我都没得偿所愿,你甚至还让我在观战团面前脸面丢尽,而你现在居然真的就为了找那个你本来早该忘得干干净净的人而不跟我回去?我还真的就要放你去了?怎么可能。 所以由此,蘑菇的结论就是:干脆炸了,自己做的东西到底是自己亲手销毁的,反正无论怎么重启你都忘不了,虽然我亏了,但他明明怎样也忘不掉却再也没办法去找了,他更亏,所以我平衡了。 很好笑,蘑菇只为了平复这么一个不甘,却造就两个人的绝望。但他不知道红在死前到底是想起来那个名字了,他知道那是自己心底里最重要的人,怎样也忘不掉,怎样也忘不了了。无论你是要销毁还是这样,他一直到最后都还在朝着门走,一直到最后都在想那个忘不掉的名字。 祖玛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爱她。